未来,一直来一直来──浅谈电影《天马茶房》

《天马茶房》是1999年的电影作品,是一部以日治时期尾端,至228事件数年间作背景的爱情故事。在《天马茶房》之前,以二二八事件为背景的电影,就是大导演侯孝贤的《悲情城市》了。跟《悲情城市》以隐喻带出二二八事件的手法不同(甚至连主角梁朝伟都是哑巴),《天马茶房》从片名(天马茶房是二二八事件的原爆点,不过位于北市大同区的原址已于2005年拆除)开始,便直接告诉观众,这是一部有关二二八事件的电影。无论从历史、从艺术角度,探讨《悲情城市》的文章不胜枚举,笔者就不在此献丑。在二二八纪念日的前夕,笔者想简单介绍《天马茶房》这部电影。

未来,一直来一直来──浅谈电影《天马茶房》

1990年代后期到2000年初期,可说是台湾电影的乾旱期。不要说没有好作品,连「作品」都很少。《天马茶房》的导演林正盛在这样艰困的环境下,选了几乎没人敢碰(或想碰)的题材,找了音乐人林强、硬底子演员龙劭华、戴立忍,以及当时还很清纯没涉毒的萧淑慎做演员班底,配上演外省军官入木三分的钮承泽(军官发狂扫射那幕真的演得很传神),另外台湾吉他之神陈明章也穿插演出。

本片特别的是,除了男女主角是虚构以外,许多场景、人物,比如说天马茶房、詹天马(戴立忍饰)、海龙王(龙劭华饰)、剧团团主(陈明章饰)都是实际人物,连二二八事件导火线的烟贩林江迈,也出现在剧中,由陈淑芳饰演。与其说这是一部发生在那个年代的爱情故事,笔者认为林正盛导演也许更希望的是,能以一般人比较能接受的方式(爱情故事),来让对二二八背景知之甚少或不关心的观众,多少能以软性方式,来接触到这个议题。因为就连导演受访时也说,他拍这部电影,不是要来骂国民党有多残暴的,而是在政权转换之际,那些变动跟细微的伤害,需要很複杂地去处理。

电影里面有些场景说明了日治时代结束后,台湾人民对祖国的期待之情;比如说一群人聚在一起,听「国歌」练习,而在「三民主义、吾党所宗」的歌词,在习惯操河洛台语的龙劭华口中,变成了「撒麵煮麵、稳当妥当」,令人会心一笑。或是战时为了应付警察不断骚扰的天马茶房,在门口涂上英美两国「敌国」的国旗,用进出都践踏的方式,表示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,都令人莞尔。

电影的英文名称《MarchofHappiness》走双关语意,一个是「三月的事件」,一个是主题曲「幸福进行曲」(后来也获得金马奖最佳电影主题曲)。由陈明章负责的配乐,在亚太影展得到最佳电影歌曲。《天马茶房》也代表台湾角逐2000年奥斯卡奖最佳外语片,不过最后并没有入围。

电影《大稻埕》的导演叶天伦,当时也是剧组工作人员,且在戏中饰演主角好友。笔者首次接触到《天马茶房》时,是在台北二二八纪念馆(当时还是台湾和平基金会经营,过没多久就被台北市政府恶搞了)所举办的青年营;而由叶天伦来作介绍、与谈。笔者印象很深的是,他说拍片过程真的很辛苦,囿于经费问题,许多应该要营造出的场景都无法作出,比如说林江迈遭殴打后,围观的人数绝对不只电影呈现地那样稀稀落落。只能演个大概,无法忠实呈现当时的场景,甚是可惜。但导演跟剧组希望这是一个开始,能让年轻一辈藉由电影、音乐接触当时的文化背景,进而思考二二八事件的发生原因。

电影中男主角对女主角的呢喃「未来,一直来一直来,不管好的坏的,它都一直来」(「未来,一直来一直来」这句话也成了导演林正盛日后自我叙写的书名),有些宿命论、有些凄美,某种程度反映了当时台湾人对未来不确定的心情,且不管好坏,只能默默接受。六、七十年过去,今日的台湾,许多人对未来仍充满未知,但不再那幺宿命论;也有许多人深信从自身开始的一点点改变,也许可以让这块土地更好。

未来,来就来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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